很多所谓的“液态玻璃”,其实只是给卡片加一层半透明背景和高斯模糊。
结果是背景颜色被糊掉了,边缘却仍然像一张平板贴纸;文字忽明忽暗,深浅模式各自像另一套组件。真正的玻璃感不来自“模糊多少像素”,而来自光穿过材料时,边缘、体积、颜色和内容共同形成的关系。
这套材质可以拆成六个可见层,再加一层对背景的自适应。
玻璃只适合有内容的背景
玻璃需要从背后取色、折射和变化。放在纯色背景上,它只剩下灰色遮罩,既没有厚度,也没有透明感。
因此只处理真正位于图片、壁纸、视频或复杂内容之上的表面:卡片、播放器、搜索栏、工具栏、菜单、Popover 和 Toast。纯色背景上的卡片继续使用实色 surface,这不是能力不足,而是材质的适用边界。
也要先把效果做进颜色 token,而不是为每个组件复制一套玻璃 CSS。表面通过使用同一组变量选择进入材质,深浅模式、悬停和强调状态才有共同语言。
六个可见层
完整的玻璃材质可以按光进入和离开的顺序理解:
- 投影:让容器有一点离开背景的体积,但不能变成普通卡片阴影。
- 模糊与提亮:模糊背后内容,同时提高饱和度与亮度,让颜色透进来,而不是糊成牛奶。
- 边缘折射:只在靠近边缘的一圈把背景向内压,越靠边越明显,中间保持平整。
- 着色:在玻璃内部叠一层半透明颜色,浓度根据背景复杂程度变化。
- 边缘光:左上更亮,右下稍暗,再往内收一层柔光,建立“厚板”的截面。
- 文字着色:玻璃上的文字、图标和进度也使用同一套 ink color 与混合模式,让它们像被压在材料里,而不是浮在表面。
原推文还列出了第七点:读取背景亮度,自动决定用深色还是浅色文字。它属于材质对环境的响应,不是额外的装饰层。
把材质做成状态 token
浅色玻璃、浅色模式覆盖深色区域、深色玻璃,需要三套状态。默认的高光玻璃可以使用:
1 | .glass-light { |
这里只是起始值。实际密度应落在浅色玻璃白色 6–22%、深色玻璃 rgb(20 20 24) 16–38% 之间,并根据后面的背景调整。
每个表面只需要改变四项:
1 | .glass { |
如果边缘折射可用,把 url(#glass-lens) 加到 backdrop-filter 的最后。数字和颜色 token 可以用 @property 注册,让悬停、主题切换和密度变化平滑过渡,而不是跳值。
悬停时提高约 14% 的着色亮度,而不是抬起阴影。玻璃变亮,才像光源变化;阴影突然加深,只会重新变回普通卡片。
边缘折射决定它有没有厚度
backdrop-filter: blur() 只能均匀地处理整个矩形。现实中的玻璃边缘会把后方画面折向内侧,这才是“液态玻璃”最关键、也最难伪造的一层。
实现时,需要为每个表面生成一张位移贴图:
- 红色通道表示横向弯曲;
- 绿色通道表示纵向弯曲;
- 128 表示不产生偏移;
- 中间区域保持平坦,只在边缘形成透镜。
设边缘宽度为 rim,距离边缘 d 的点向内偏移:
1 | 1.1 × rim × (1 - d / rim)^2.6 |
rim 可以取约 44px,并按短边约束:
1 | clamp(4px, min(44px, shortSide / 3.5), 44px) |
偏移在真实边缘处最强,向内侧迅速衰减。贴图必须沿着与 CSS 完全相同的圆角生成;如果表面使用 corner-shape: superellipse(),折射路径也要遵循超级椭圆,否则转角处会出现边缘光和背景弯曲对不上的缝。
把贴图交给 SVG 的 feImage 与 feDisplacementMap,再放进 backdrop-filter。为了形成轻微色散,可以分三次处理:红光偏移多 15%,蓝光偏移少 15%,各自经过 feColorMatrix 留在自己的通道,最后用 screen 混合叠回。
色散是提醒“这是有厚度的材料”的细节,不是彩虹滤镜。背景越复杂、边缘越宽,越容易在转角处形成雾化,此时应当降低分色,而不是继续增加偏移。
目前只有 Chromium 对 backdrop-filter 中的 SVG url() 有可靠绘制能力。基础模糊必须作为所有浏览器都能使用的一层;只有在镜头能力确认可用时,再逐步叠加。
CSS.supports() 能排除完全无法解析属性的浏览器,但不能单独证明滤镜一定正确绘制。因此还需要在目标浏览器上实际检查边缘。不要因为折射不可用就放弃整块玻璃,回退到纯色着色、边缘光与阴影即可。
背景采样不是“取一个平均色”
玻璃背后的画面会变化,文字颜色和着色浓度也应该变化。
在每个表面对应的背景区域取 5 × 3 网格,先丢掉两个最暗和两个最亮的样本,再计算平均值,可以减少极端高光和阴影对判断的干扰。
每次采样可以得到三种信息:
- 亮度:判断该用深色文字还是浅色文字;
- 纹理:最亮点与最暗点的差值,决定玻璃需要多厚;
- 色度:背景颜色偏离灰度的程度,决定着色是否应该更中性。
亮度可以用常用加权:
1 | L = (0.299R + 0.587G + 0.114B) / 255 |
浅色模式下,背景亮度低于 0.5 时改用浅色文字。为了避免画面在临界点闪烁,需要给判断增加约 ±0.05 的滞后区;同一行相邻的表面共享一个决定,不能让一排卡片各自来回变色。
密度则可以把三个因素合在一起:
1 | density = clamp( |
密度越高,着色越厚。背景越花,玻璃越需要承担可读性;背景越纯净,材质越可以薄。
同时降低背景对玻璃的色彩污染:
1 | keptSaturation = max(0.45, 1 - 0.75 × chroma) |
这样紫色晚霞或高饱和视频不会把玻璃染成一块彩色塑料。
采样应该跟随背景、主题和表面位置变化,但要节流到动画帧,不要在滚动或播放视频时无限重算。对于跨域图片、实时视频等无法读取像素的背景,回退到主题提供的 ink 与较高密度。
文字也是玻璃的一部分
玻璃上的文字、图标、时间和进度不是普通前景色。
浅色玻璃使用黑色 86% 作为主 ink、rgb(60 60 67) 70% 作为次要 ink,并配合 mix-blend-mode: multiply;深色玻璃使用白色 94% 和 rgb(235 235 245) 64%,配合 plus-lighter。
图标应该用不透明颜色绘制,再通过整体 opacity 淡化。直接给描边和填充同时设置半透明颜色,会让二者重叠的位置变暗,看起来像图形本身出现了污点。
浅色玻璃上的高亮行也不要用灰色。悬停时叠加一层更亮的白色玻璃,选中时进一步提高亮度并加上白色描边。状态变化反映的是玻璃厚度和受光变化,而不是在表面铺一层灰色遮罩。
可读性优先于透明
玻璃越透明,背景对文字的影响越大。
必须在产品允许的最繁忙、最暗背景上检查默认文本对比度。对比度不足时,优先增加着色密度,而不是继续提高文字不透明度。文字变实会破坏玻璃的分层,玻璃变厚仍然是同一个材质。
当系统开启减少透明度或强制颜色模式时,回退为同一色调的完全不透明表面。焦点环、禁用状态和错误色保持原样,失败状态不能被玻璃染色。
性能边界
边缘折射依赖 SVG 滤镜和多层背景处理,不应该无差别铺到所有元素。
位移贴图按圆角和边缘宽度生成一次后复用;窗口尺寸改变时移动贴图,不重新生成。先把贴图图像解码完成,再把表面指向滤镜,否则会先绘制成没有模糊的普通背景。
每个滤镜使用唯一 ID 和自己的 <svg>。小于 32px 的表面、本身带有 will-change 或独立合成层的菜单和动画面板,应跳过边缘镜头,只保留基础玻璃。这里让浏览器处理合成层,比强行加一个滤镜更稳定。
检查清单
- 玻璃是否只覆盖在图片、视频或复杂背景上;
- 材质是否进入了深色、浅色和覆盖深区的 token;
- 投影、模糊、着色、边缘光、文字和折射是否各自职责清楚;
- 边缘折射是否与 CSS 圆角或连续曲率一致;
- 是否保留所有浏览器都能使用的基础模糊与实色回退;
- 背景采样是否使用去极值平均、滞后阈值与节流;
- 着色密度和饱和度是否能随背景复杂度变化;
- 图标是否用不透明颜色整体淡出;
- 最差背景下文字对比度是否通过,减少透明度与强制颜色是否正确回退;
- 位移贴图是否缓存、正确解码,并跳过不适合合成的表面。
液态玻璃示例 Prompt
1 | Prompt |
质感来自可解释的细节
液态玻璃不是“透明 + 模糊”,而是一套关于光如何经过材料的规则。
只有边缘弯折,玻璃才有厚度;只有颜色从背景取样,透明才有意义;只有文字、图标和状态共享同一套 ink,内容才不会浮在材料之外。把这些关系放进 token,表面才能在任何背景和主题里保持同一个材质。